前几天看到《中国青年报》的一则新闻,说是美国五角大楼为了对付伊拉克的路边炸弹难题,重新启用了退役四星上将蒙哥马利.梅格斯,并为此专门拨款10亿美元。这个消息不禁把我的思绪带到了两年前,回想起和梅格斯教授相处的日子。
那时候我刚从另外一所美国著名的商学院毕业,但是因为自己一直对政府管理和公共服务领域有着难以割舍的执著,所以暂时放弃了一些企业的邀请,申请来到全美排名第一的公共管理学院,纽约州雪城大学的马克斯维尔公民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。这里是全世界公共行政专业的发源地,赫赫有名的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,在专业排名上也只能屈居第二(肯尼迪学院的恕在下无礼了)。这个学院对中国也非常友好,亚洲项目的培训人苏利文先生曾经被中国政府授予友谊奖,99阅兵大典的时候他坐在观礼台上,他的办公室里挂着毛泽东的画。
还在我去学院报到之前,我就开始在网上准备选课。因为一些热门的课,下手晚的话很可能选不上。选课当然是先挑自己喜欢的科目,然后看看教授是不是有实力,这样基本能判断是不是物有所值。
这时候,梅格斯教授的介绍吸引了我的眼球:陆军四星上将,前美国陆军驻欧洲总司令,2002年退役,开设的课程科目是“美国的战略”。这些字眼对我这个资深军迷来说,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了。因为还有其他必修课要选,衡量来衡量去,我放弃了另一门心动的课程,院长开设的“非对称战争”,作了美国将军的学生。其实院长当年是克林顿任内五角大楼的助理国防部长,后来我们还做了邻居,这是后话。
不去不知道,报到以后才发现,原来马院和五角大楼关系密切,每年有几十名校级军官被送到这里,经过两年的培训以后,获得工商管理和公共管理两个学位。除此之外,马院有专门的国家安全培训班,一个两星期的项目,参加的都是准将和少将。另一个三天的项目,参加的都是中将和上将。不过平时所有军官都穿便服,但是还是能从身板姿态这些军人养成中观察出来。后两个项目比较敏感,所以谢绝在校生旁听。为此有美国学生还去抗议,说什么纳税人付了钱,为什么不允许旁听云云。我等来自“战略竞争国家”的学生,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。
我们那个走廊里贴着各个学生的照片和背景介绍,包括本人在内,主要是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公务人员,除美国之外,比如我国、韩国、日本、印度、越南,还有我国的香港和台湾。不过再仔细一看,心里还是有些吃惊。其中一大批美军,分别来自五角大楼、北约司令部、特种部队司令部、101空降师等等。美军有一套非常完善的在职培训系统,很重要一块是利用地方院校。比如马院在公共财政方面比较强(国会公共预算办公室主任就是马院的前教授),而五角大楼控制着天文数字般的预算,因此大批美军预算军官来到这里,顺便说一句,他们都不是原来搞预算出身,很多人都有作战经历。比如我后来相熟的约翰老兄,在宾州州立大学读本科的时候,加入国防定向生项目,毕业后成了一名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驾驶员,参加了第一次海湾战争,后来供职北约司令部,然后再回101空降师,最近调到五角大楼负责预算,毕业后还要回部队。美军这种大跨度轮岗的培训,还是很有点意思的。
闲扯了这许多,诸位不要扔转,在下这就回到主题。
还记得我第一次走进那个教室的情形。美国教室里规矩没有中国那么多,师生之间很随便,经常可以开开玩笑。见到梅格斯教授我像往常一样随口问声好,心里确是一凛。这个教授的确不一般,虽然穿着西装,嘴角带着微笑,但是一个将军的眼神表露无疑:那是一种阅人无数,想在片刻间洞察你内心的冷峻眼神。不过我的眼神恐怕也不是瞥一瞥就能看透的吧。时间一长您就知道我是不是省油的灯,呵呵...
也难怪,有个亚洲人来报名学美国战略,仔细一看还是个中国大陆来的。看看身边,大多数是美军校官,少校约翰老兄来自号称“呼啸山鹰”的101空降师,长着一张亚裔脸的汉克少校是从关岛基地来的,那个冷艳美女劳拉是国务院来的,还有个日本小弟是防卫厅来的(东京大学毕业,看来东大的人去的都是不错的地方),来自比较敏感国家的也就是兄弟我一个了。也难怪,大多数同胞到美国来学的都比较实惠,像我这样自掏腰包和美国将军学战略的倒是不多。
兄弟我选这门课纯粹是个人爱好,这个诱惑对任何一个专业军迷都是难以抵抗的。美国军方应该是美国国内最为保守的力量之一。而中国在历史上和美军不止一次交过手,而且都没输,加上中国经济实力日益发达,地区影响也不断增强,客观上具备对美国全球利益的挑战潜力,所以中美之间要完全互信是不可能的。我这个中国大陆来的学生,在这个班上是有点敏感。既然不可能完全互信,那就不要去刻意追求相互信任。我的目标是赢的尊重。
待续。。。。